文/馮煒光
執筆之時，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74年國慶，祝新中國生日快樂，繁榮昌盛，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穩步邁進。
筆者在9月30日到了內蒙古自治區呼倫貝爾市轄下的室韋口岸，並在這裏宿一宵，迎接國慶的早晨。這個口岸以額爾古納河為界，河的右岸屬我國，左岸屬俄羅斯。這是因17世紀的1689年9月7日康熙皇帝和沙俄彼得大帝各派代表簽定的《尼布楚條約》而劃定的。金庸在《鹿鼎記》中說這條約是韋小寶促成的，那當然是虛構的。歴史上和沙俄人舌劍唇槍，力保領土並簽訂條約的是索額圖。有論者認為，《尼布楚條約》有效遏制了沙俄東漸近200年；而且還因為此條約牽制了沙俄，令其放棄對准噶爾叛軍的軍火供應，康熙得以順利親征並蕩平准噶爾部叛軍。只是清廷到了19世紀，國勢日蹙，《愛琿條約》、《北京條約》令我國失去數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黑龍江省也因而永遠失去出海口，殊為可惜。當然，第一個強迫中國人簽訂不平等條約的國家是英國。至今大英博物館展示《南京條約》英方那一份時，也標記為「不平等條約」。不知道是英方個別人士良心發現，抑或覺得當年掠奪得太少，故覺得《南京條約》對他們英方是「不平等」呢？
國慶日稍稍回眸過去近二百年滄桑，更為今天的新時代社會主義祖國而自豪。在過去百年，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和無數黨內、外仁人志士犧牲下，我們中國人經歷了由站起來、到富起來再到強起來。今天的局面，得來不易，特區政府應讓港人尤其年輕人知道其中的艱難曲折，學懂去珍惜。
回說室韋，你只要願花75元人民幣，便可以乘坐觀光船在額爾古納河中綫範圍內遊覽約大半小時。由碼頭一直往西航行約3公里到友誼橋。這橋號稱中俄第一橋，只通貨運不通旅客；否則筆者有特區護照在身，一定會過去踏足因為康熙大帝大筆一揮而劃歸俄羅斯的土地。在航行途中，筆者還拍到對岸的一位穿迷彩服的俄羅斯士兵在河邊幹活。具體做甚麼看不清楚，但從照片所見，士兵身旁有一艘快艇，相信是巡邏用的。眺望對岸的俄羅斯是個小村莊，我們這邊卻是熱鬧的旅遊小鎮。由於正值中秋國慶假期，車水馬龍，遊人如織；和對岸廣袤而寧靜的農村，是兩種不同風格。這也從一個側面印證了我國改革開放的初步成就。當然，解放思想，深化改革，永遠在路上，這樣才能不斷自我革命、不斷超越，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征程，才會不斷向前邁進。
室韋是蒙古族的發源地，成吉思汗的22世先祖蒼狼（孛兒站赤那）便是帶領族人在這裏一帶繁衍，然後再向西拓展，遷居至今在蒙古國境內的斡難河（鄂嫩河）。1162年一名小孩橫空出世，這小孩便是鐵木真。他的父親當年是依照乾草原的傳統—搶新娘而得到鐵木真的母親。年輕貌美的新娘訶額倫在出嫁途中被鐵木真父親也速該強搶回來，並誕下鐵木真。到了1206年鐵木真44歲時統一蒙古諸部，並被尊為成吉思汗後，他便立法禁止搶新娘，因為這只會招來冤冤相報，影響蒙古族的團結。
鐵木真17歲時，他到盛產美女的弘吉剌部迎娶青梅竹馬的新娘孛兒帖。同樣是出嫁途中，鐵木真的新娘孛兒帖便被蔑兒乞部為報復其父當年搶親而被搶走。當時還是勢力弱小的鐵木真，經過逾9個月才成功糾集人馬並搶回新娘孛兒帖。回到鐵木真身邊不久，孛兒帖便懷孕了，並生下鐵木真第一個兒子朮赤。由於時間接近，當時也沒有DNA驗親子技術，朮赤一直被懷疑非鐵木真所出。這導致成吉思汗選定繼承人時，朮赤被懷疑為並非黃金家族血統而無緣汗位，也導致朮赤之子拔都（成吉思汗之孫）日後也與汗位無緣。拔都銳意向外發展，他在1235年奉成吉思汗繼承人窩濶台之命西征，兵鋒直扺莫斯科、基輔、維也納等地。當時的羅斯人在蒙古人的金帳汗國前俯首稱臣近200年。
額爾古納河和斡難河（鄂嫩河）、克魯倫河同時被稱為蒙古人的搖籃。亦被視為蒙古族的母親河。從1689年《中俄尼布楚條約》簽定至今，額爾古納河一直是中國與俄羅斯的界河。當年蒙古王子拔都的金帳汗國令羅斯人顫抖。今天俄羅斯的邊境卻緊俟着室韋這蒙古發祥地，並佔有其母親河——額爾古納河半壁江山。歴史的峰迴路轉，主客易位，令人着迷。這也是筆者喜歡發思古之幽情的原因，歴史真係好睇過戲。拔都的輝煌戰功也令個別港人印象深刻，多年前香港馬會便有一匹馬叫「拔都雄風」，相信該馬主除了富有，也應有歷史知識。
乾草原的搶新娘惡習在中亞的草原上一直流傳至今。挪威作家埃麗卡·法特蘭在其名作《中亞行紀》便記述了好幾個發生在1990年代的吉爾吉斯斯坦的搶女孩當新娘的故事。當地男孩秉承稱為「ala kachuu」（搶新娘、搶婚）的惡習，不由分說，和朋友們合力把相中的女孩搶來困在家中，在男方家中長輩幫助及「勸說」下，令女孩成孕並生下孩子。女孩們最後只能認命，並因而被迫放棄自己一生的夢想，其中甚至有一心想到維也納當翻譯的女大學生。據作者說，當地近年已立法嚴厲禁止搶新娘的行為，但仍偶而發生。只要在互聯網上搜一下，2021年當地甚至有數百群眾因不滿搶新娘這惡習導致一少女慘死而上街示威。我國稱吉爾吉斯族為柯爾克孜族。但筆者在新疆塔什庫爾干地區生活的柯爾克孜朋友（一位在伊寧唸書的女大學生，有關這朋友的故事，請參考筆者2021年9月10日的21世紀西行漫記（七）—-帕米爾：此生嚮往而神秘之地），便不用有這種擔心。這彰顯了我國的治安良好。從歴史角度看，也凸顯了成吉思汗在八個世紀前的睿智。
中華民族是有開拓進取精神的民族。昔日有輝煌，雖曾受屈辱逾百多年，但今天正邁向偉大復興。我國蒙古族愛馬如命，他們的蒙古馬也彰顯了中華民族的特性。誠如室韋的邊境觀景廣場那一台4、5米高，栩栩如生蒙古馬雕塑的解說所言：「幹事業就要像蒙古馬一樣，有一種吃苦耐勞，一往無前的『蒙古馬』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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