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黎岩
千億財赤下，當局扭盡六壬開源節流，期望在短期內能夠達致量入為出的財政收支平衡，其中除工務工程開支將毫無懸念地大幅削減之外，2元乘車優惠亦毫無懸念地成為管治者敢於破局的風向標。
後日即將見真章的2元乘車優惠（兩蚊搭車）調整方案早已成為萬千矚目的城中熱話，日前傳出消息指，新方案下，滿60歲可維持優惠，但每月限240程（每日限乘8次），10元以下車資會續收2元，10元以上長程則改兩折計算，以遏制「長車短搭」。
社會之所以強烈關注上屆政府惠民生搞出的2元大頭佛，令到庫房陡增40億元的額外開支，預計下個財政年度更增至51億元，且預期隨着未來人口老化加劇，現時約63萬的長者人口五年後增至逾百萬。亦由此，會成為庫房尾大不掉的沉重包袱。關鍵是，香港現實社會環境，隨着公共醫療衞生等社會生活環境的大幅改善，相當部分的60歲以上人士仍以健康的體魄奔波忙碌於職場，即便是已經馬放南山，仍然會悠然自得地四圍走，相關開支逐年上升想必是一個無可迴避的自然現象。
政府統計數據顯示，上年度相關開支為40億元，下年度預計開支為50億元，增幅達25%。保守估計，若然任由其「野蠻」增長，五年後達致近百億絕非天方夜譚。
再回看今次社會熱議的風眼，其實集中於65歲以下的長者是否繼續享有2元優惠，然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流傳出來的檢討方案（暫未證實）顯示，當局有意將65歲或以上長者一視同仁，對2元乘車優惠進行修訂。當局為杜絕「長車短搭」現象，所有60歲以上長者超過10元車程劃一2折，劃一限定每月240次。新方案可謂「誤中副車」，變相令到65歲以上的真正長者成為新方案下的受損者。
先看240次、即約每日8次的限定次數。雖然當局未有公布相關的調查數據，但就客觀實情而言，長者一般單日出行，最多是探親訪友四圍行，單日8次的概率應該不算普遍，至於當局提及的單日17次的「交通事故」，明顯屬於特殊中的特例。亦因此，單日限制8次，顯然難以達致藉此削減財政赤字的初衷。而超過10元2折亦似乎不符合最初提及的檢討2元乘車優惠的初衷，因為提出問題的初衷是65歲以下的長者乘車優惠大幅超過當局最初的政策預算，應該檢討的是這個年齡段的乘車優惠。
眾所周知，福利政策覆水難收，任何國家任何地區皆然。一旦充當好人發放出去，要想收回收緊就會成為惡人壞人乞人憎，自然而然難以獲得民意支持。若果被如此邏輯如此民意牽着鼻子走，結果只能是蜻蜓點水，點不到難以止。
至於新方案是否能夠達致預期中的削減優惠補貼開支呢？十分明確的答案是非常有限。
正如上述所言，社會老齡化及長者持續增長是肉眼可見的必然趨勢，單日8次相信已經是長者單日出行的平均值，以長者的精力及實際需求，該項限定對於絕大多數長者而言等於未設限。而隨着長者數目的持續增加，優惠津貼亦毫無懸念地持續增加中。至於超過10元2折的建議，目前只有過海巴士及新界出入市區的巴士才會超過10元，一來未必每一位長者每日都需要過海，二來如此規定變相對新界長者不公。更為值得關注的是，本港社會絕大部分基層都居住在偏離市區的新界屯門、元朗等地，10元2折變相加重基層的乘車負擔。
至於新方案究竟能削減多少津貼呢，近日有聲音指可能會低至區區三數億元。曾倡議把受惠年齡改回至65歲或以上、並以每月700元為限的港大榮休學者周永新指出，新方案未必能為庫房「慳錢」，因為隨着本港長者人口增加，壽命延長，車費又不斷調升，大部分車程只需支付2元，政府沒有就每人每月交通費資助「封頂」，未必能夠減少支出及控制開支增長。他認為，方案或令長者，尤其是65歲或以上的長者感到不公。
2元乘車優惠鼓勵長者出行是德政是好事，或許當局亦不想大幅調整引致民意反彈，產生不必要的噪音，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選擇如此波幅震動最小的中庸的甚至是下下之策。從這個意義上講，政府對2元乘車優惠檢討的初衷與出發點是值得肯定的。當然，是否能夠真正達致當局預期的削減庫房開支的初衷，可能要到方案實施一年甚至若干年之後再做檢討。至於把原本「相安無事」的65歲或以上長者拉下水，本想郎情妾意，卻是顧得郎情失妾意，似乎又面臨兩面不討好的困局。
財爺陳茂波在去年的預算案演辭中寫得非常明白，檢討2元乘車，是「要讓有關計劃以財政上可持續的模式繼續提供」，意即政府不能為這個計劃無止境地增加支出。可以肯定的是，新方案難以達到控制庫房無止境增加交通津貼。
香港是個多元社會，多重聲音本屬「兩制」的優勢所在，要靠走鋼絲式的平衡術，在平衡社會利益持份者中達到財政平衡，可謂是舉步維艱的艱難選擇。估計就算讓智慧超群的DeepSeek來設計優化方案，也確實難以達到人人滿意的程度。社會現實就是如此，利益分配永遠不可能達致皆大歡喜的局面。看來，國務院港澳辦主任夏寶龍早前視察河套科創園區對特區管治者提出的勇於創新、敢於破局的殷切期望與明確要求，確實激發了管治者的創新嘗試和破局勇氣。問題是，要想達致「以結果為目標」的良政，真正能夠坐言起行地「破局」，還需要繼續勇於創新、敢於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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