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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後直擊·手記|曼德勒搜救現場的夜與日

【點新聞記者緬甸報道】寫這篇手記時,我們抵達緬甸曼德勒剛滿24個小時。這24小時裏,我們見到了7隊中國救援隊伍,向後方編輯部發回了近百張現場圖和幾十段視頻。我們經歷了兩次可能探測到生命信號的救援,我們感受了曼德勒的夜與日、血與淚,感受了救援隊伍的不放棄,感受了緬甸人民的熱情與感謝。

過去這24小時,成為我記者生涯最難忘的經歷之一。

時間倒退回昨天(4月2日),經過13小時車程,當地時間傍晚6時,我們終於抵達曼德勒。作為攝影記者,沿途我一直用鏡頭記錄這場地震對緬甸造成的傷害:路面的裂縫、倒塌的寺廟、無家可歸的災民⋯⋯越靠近曼德勒,我的心情越沉重,這裏會和之前報道中看到的那樣,災情慘烈嗎?

災民住在路邊的帳篷中。(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進入曼德勒市區後,我們發現,這裏的情況沒有想像中那麼糟。並非一座城都夷為平地,但的確大部分建築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受損最嚴重的那些已經完全看不出曾是一棟建築。

進入曼德勒時遇到的災民。(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我們決定先到這次地震後設立的曼德勒救災中心所在地雲南會館,找當地人了解一下情況。不料剛到,便通過後方同事得知,距離雲南會館約8分鐘車程的曼德勒金色鄉村酒店發現生還者,央視新聞正在直播。我們立刻驅車趕往現場。

雲南會館內的一名緬甸小朋友。(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好消息是,在我們抵達時,生還者已經被成功救出。但對於我這個攝影記者來說,沒有拍到救援過程,特別是救出來那一幕,遲了一步。不過我們驚喜地發現,香港特區救援隊也在現場,原來他們也參與了剛才的搜救行動,與國家救援隊合作成功救出一人。

簡單聊了幾句,特區救援隊和國家救援隊再次投入搜救工作。由於我們趕了一天路,便打算回雲南會館吃點東西休整一下。剛回去不久就收到特區救援隊的消息:剛剛那個救援點,可能還有其他生還者!

緬甸當地志願者希望中國救援隊伍的成員幫他們在頭盔上簽名。(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我們懷着奔向新聞的心,決定馬上趕過去。很快,我們回到了新聞第一現場。去到的時候,4隊來自中國的救援隊伍已經在緊鑼密鼓地探查、搜救。過了一會兒,第五個救援隊也趕到現場。我和同事快速捕捉着救援人員的身影,他們的奮勇,他們的疲憊,他們的堅持,他們的汗水,在交織着複雜味道的現場,我們把一張張圖片傳回編輯部,編輯部的同事再精選,發布。

偶遇中國香港救援隊。(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緬甸持續高溫,特區救援隊的搜救犬在休息間隙吹風扇。(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一夜無眠。我們、救援隊、後方編輯部,一夜無眠。

歷時差不多十多個小時的搜索,中途不斷有新的救援人員加入,替換此前連續作業的人,大家都十分疲勞了。可惜奇跡並沒有再一次發生。當地時間3日凌晨3時半左右,搜救行動結束,沒有發現生還者。

月亮下拯救生命。(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我們拖着疲憊的身體去到臨時休息處。由於曼德勒大部分酒店都出現損毀,我們原本計劃在車上睡一夜。但其他在當地的行家帶我們去到一家相對安全的KTV,大家終於有個地方能躺下。

睡了不到五個小時,我們便起身趕到了昨天短暫停留的雲南會館,我們只想抓緊時間,盡可能多地了解當地情況。在完成對救災中心和義工的採訪後,我們再次收到消息,中國藍天救援隊在倒塌的長城酒店探測到疑似生命信號,於是我們馬不停蹄,趕到救援現場。

中國藍天救援隊已經在這個地方通宵搜救一夜。我們到的時候,他們進進出出地分成兩組人,排查現場任何一個可能有生還者的地方。中午的曼德勒明顯比子夜的曼德勒熱太多,所有人都大汗淋漓,我也不例外。40多度的天氣,這在香港,簡直無法想像。

來自不同地方的救援人員在行動時配合無間,在休息時也像兄弟。(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我們在這裏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差不多傍晚5時許,現場大部隊準備撤離。我們知道,或許期待中那個按下快門的瞬間,在短時間內不會出現了。

鏡頭中,中國救援隊伍堅持不懈,頑強地穿梭在曼德勒的一個個廢墟。鏡頭中,緬甸人民在逐漸從悲傷中走出來,準備重建家園。鏡頭中,有緬甸人不停地向中國救援隊伍道謝。

或許曼德勒會和我鏡頭中那樣,從黑夜到白天,走出黑暗,迎接光明。

緬甸孩子們好奇張望我手中的相機。(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曼德勒街頭,人們在慢慢恢復日常生活。(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曼德勒街頭,人們在慢慢恢復日常生活。(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攝)

(點新聞特派記者麥鈞傑緬甸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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